第一卷 潜龙于渊 五龙吐水洗清静
两人见二狗回来，关上门一顿胡吃海塞。吃他个不亦乐乎。“大师啊，你说那个什么诗客还来吗？”杨二狗往嘴里塞着鸡腿，吃相不雅。
“肯定回来的，科举鬼一般附在书纸上，如果除他们也容易。烧掉那本书即可。现在看来他就附在《宗吾臆谈》上了。不过我看他虽然和你们同在一个屋檐下这么久，除了吓唬你也没做过别的，就想人道超度他吧。”李半仙边喝啤酒边说道。
李半仙想来不是善于喝酒之人，几杯下去就脸红脖子粗了。顿时不想神话中的世外高人，倒像个街头撸串喝酒的普通老百姓。
“烧了散了，免的出事。”赵久看起来很能喝，脚下的易拉罐有四五个了。“要是这样，我不就早烧了吗？他并没有做过什么坏事，也没有作恶人间。只是执念未消罢了。”李半仙说道。
杨二狗早就拿起打火机，准备烧书：“烧就对了，说这么多干啥。”
“别，如果你贸然烧书，万一那诗客不附在这本书中，他会变本加厉的复仇的。”李半仙好心劝道。
虽然现在看起来诗客就在《宗吾臆谈》中，但半仙还是不忍心对前朝读书人痛下杀手。都是文化人，得饶人处且饶人吧。
“好吧好吧，听大师的。”杨二狗说着放起来打火机。打火机没放回原处，很有可能在二狗身上。李半仙心中作下判断，默默佩服二狗粗中有细。
如果诗客不识抬举，试图反扑，就让二狗烧掉那本书。“几点了？”赵久放下酒杯问道。
“快九点了，咱们几个吃了快一下午了。”杨二狗看看手机说道。很久以前的诺基亚功能机，看来二狗生活条件并不好。都是苦命的人啊。
李半仙心里感叹几句，张口说道：“按照你们的叙述看，诗客应该约莫半个钟头就会来。如果此地还有其他可怕的东西，想必也被我今天那张符惊动，另外二狗你来的时候看见门口的水瓶没。许姨来的时候说把烧开的水放门口了。”
“水桶？我没看见，许姨真的送上来了？我一会去问问。”杨二狗不解的表情不像是撒谎，李半仙更担忧了。
明明听见金属碰地的声音，为什么二狗说没看见水桶。赵久连忙问道：“真没看见？许姨确实烧了水送上来，放门口了啊。”
“我去问问许姨？”杨二狗想了想说道，“许姨有每户的钥匙，如果你们答复了，她不可能放门口的。”
“老赵，你确定是许姨？”李半仙打个哆嗦，酒醒了一半。
“只听见个嗯，后面那几句没听清，应该是啊。”赵久没有醉，头脑更加清醒，“你的意思是不是许姨没有来送？是另一个人？但是他假装许姨还偷听我们有什么用？”
“我没有听见脚步，你听见没有？我以为你听觉过人，听见了。”李半仙放下酒杯连忙问赵久。
“确实有短暂的脚步。我以为是许姨下楼了。”赵久说道。
“筒子楼隔音效果不好，那个人可能没有下楼。这层还有几户住？”李半仙紧紧握住口袋中的那几张黄符，像握住了生命。
“六层本来就是顶楼。算是这个舍人庄中租金最便宜的地方。住在这里的一般都是些无业游民什么的，不大见他们出来。不过我今天上楼的时候，看见西边第二户的门虚掩着。”杨二狗说道。
“西边第二户，你们打过交道没有。”李半仙问道。
“这真没有，不过他家把门口那个木牌拆了。放了一个凹面八卦镜。”赵久说道。
“凹面八卦镜有把外物借入亦吸入的作用。绝非是为了镇宅。”李半仙说道。
“那用来干什么？”杨二狗说着，默默的喝着闷酒。
“不过我看见过他手掐清静指。”赵久说着补上一句，“清静指有家宅清静，驱除晦气的用。既然这样他干什么还要摆凹面八卦镜来吸引鬼物。不是自相矛盾吗？”
“赵兄理论知识学的不错，他是哪只手掐的清静指？”李半仙问道。
“左手，应该是左手。”赵久说道。杨二狗放下易拉罐，看着书桌走神。
“左手掐清静指？”有意思，莫不是那个指法？李半仙紧握口袋中的黄符，抽出一张，放在枕头底下。
《宗吾臆谈》书页翻起，像有人翻阅一样。
“今晚可能不太平，赵兄和二狗，守住门口，不要让任何人进来。”李半仙说着，抬起方桌放在床边。
杨二狗和赵久连忙埋伏在门后，时刻准备在外人进入瞬间将他放倒。
李半仙点点头：“这位兄台，不如现出真身，让我等俗人一见。”说着，半仙点燃三根檀香，放在书桌上。檀香烧的很旺，说明鬼物接受了半仙的献祭。
“春来小阁暖，缘何付黄泉。”一声低吟，惊动三人。幽深的走廊传出一声木门拉开的吱啦声。
“敢问是哪朝人士，他平日与你无仇，何必违反阴阳？作乱人间。我想你生前也是一代文士，定不肯如此。”李半仙对着空气拱手道。
“缘何付黄泉。”依旧是一声低吟，没有回复半仙的问题。“既然你不想回答也罢，现出真身让我等参拜可好？”李半仙看着檀香，烧的正旺。
空气微微冷了几度，一人着上古衣冠，束发髻，戴高冠，手捧书卷，徐徐走来。
“我在此地已久，已经学会说当代话语。不必再半文不白的了。”诗客拱手还礼道。
“他无心冒犯你，你又为何屡屡欺他？”李半仙摆手意示二人继续警戒，不要管他。
诗客笑道：“我自诩也是名士，怎肯做这种事？只是有时身不由己，另外我只是吓了吓你的这位朋友，也没有太过分吧。”
“身不由己？”李半仙发现问题，连忙追问。
我生前也喜欢研究阴阳学，那人手掐指法，口念法决，是个有本事的修士。可惜屡屡作恶，我仅仅一个书中所谓的科举鬼，怎能和他抗衡？”诗客叹口气道。
“既然如此，何不如我度化先生。”李半仙看着檀香，没有烧尽的意思，还有半截。
“如此甚好，只是那个人恐怕不愿意。要是我再次助纣为虐，劳烦下手。不必留情。我自知已非人，留在此处也是苟活，全无意思。”诗客坦然笑道。
“先生果然心胸开阔，我佩服。”李半仙心里放松了一点，但还是偶尔瞥着枕头下的符。
“不必说些没用的话。这本书，要是生前见过，我又何至于此啊。”诗客背手于后叹气道。
“大师，门外有人。”杨二狗做好准备，小声说道。
“那人在我身上下了邪法，我与他有感应，恐怕他就在门外了。”诗客说道。檀香还剩半截，却无风熄灭了。
李半仙没有注意：“那如果我们去外面正面进攻，有多少胜算？”“八九乘。这人除了邪法厉害，应该没什么其他突出的地方。近身很容易击败。”赵久说道。
“多谢了。”诗客拱手笑道。“钥匙挂门口了，那人要上锁！” 杨二狗眼疾手快，边说着边试着推开木门。
“推门出去！”这种千钧一发之际，赵久也不含糊，一脚踢开木门，把正在上锁的黑衣人按在地上。
“你小子挺厉害？被我抓住了啊。”杨二狗飞身上前，揪住黑衣人上去就是一拳。
“幼稚。”黑衣人挣开两人，退到楼梯旁。“想跑？”杨二狗冲上前就要打。李半仙看的真切，黑衣人左手掐清静指，右手拇指按住无名指，右手放在左手上，掌心相对，分明是练鬼指！
“快走！那人掐的是练鬼指！”李半仙脱口而出，从枕头下拿出黄符，就往门外跑。
“啥练鬼指？”杨二狗不愧是混了多年，即使来不及思考半仙什么意思，早已两拳打在黑衣人身上。
黑衣人从楼梯上想跑，赵久抓住栏杆，飞身一脚，黑衣人甩开二狗，朝门内跑来。诗客双眼发红，了无声音的走到二狗身后，将他推下楼梯。
“檀香没燃完就熄灭，鬼物已经不接受献祭。想要我们的命了！”赵久刚跑上六楼，就看见这幕，连忙拉起倒在楼梯上的二狗，准备撤到楼下。
“接下来就该弄死你了。在天桥骗钱不好吗，非得插手我的计划。”黑衣人笑道。诗客步步逼近李半仙，境况越发不可收拾。
李半仙左手掐清静指，脚踏天罡步，右手甩出一张黄符：“法事起行，弟子不敢自传。请出五龙神水灌溉洗清静。敬请五龙来吐水，洗天天清，洗地地灵。洗人人长生！”
五龙吐水洗清静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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